理想國

引用

Plato. (c. 380 BCE). The Republic (B. Jowett, Trans.). Free full text: https://www.gutenberg.org/ebooks/1497

章節概要

背景與論點

《理想國》是一部十卷的對話，由蘇格拉底在庇雷埃夫斯一場節慶之後的次日講述。全書要問：什麼是正義，正義的生活是否優於不義的生活。為此，蘇格拉底先在言辭中建造一座城邦，再在靈魂中尋找同樣的結構：城邦的正義是各階層各司其職，個人的正義則是靈魂各部分在理性的統治下各司其職。中間幾卷由政治轉向知識，主張只有見過「善的型相」的哲學家才配統治。最後幾卷回到最初的問題，並以一則關於死後報償的神話作結。

第一卷：克法洛斯、波勒馬霍斯與特拉敘馬霍斯

蘇格拉底在克法洛斯家中被留住，並追問什麼是正義。克法洛斯提出說實話、還債，而「把武器還給瘋子」的例子顯示了這一定義的局限。波勒馬霍斯提出「助友害敵」，蘇格拉底則論證正義不可能是傷害任何人的方式。隨後特拉敘馬霍斯聲稱正義就是強者的利益，不義反而有利可圖。蘇格拉底以技藝類比作答：技藝的從業者服務的是其技藝的對象。這一卷沒有得出定義。

第二卷：挑戰與言辭中的城邦

格勞孔追問正義本身是否為善，還是只因其回報才被看重，並講述古格斯戒指的故事，暗示人們守正義只是怕被發現。阿德曼托斯補充說，父母和詩人稱頌正義，也只著眼於後果。蘇格拉底提議先在城邦中尋找正義，因為城邦更大。他先勾勒出一個基於需要與分工的城邦，再勾勒一個更奢華、因而需要護衛者的城邦。護衛者的教育由此開始，首先是關於可以講述哪些神的故事的規則。

第三卷：護衛者的教育

對詩的審查繼續進行。使死亡或冥界顯得可怕、讓神明或英雄行為不端、或助長放縱的故事要予以刪除，討論隨後轉向文體、音樂與體操。護衛者經過遴選，不得擁有私產，並要被告知一個奠基的故事（「高貴的謊言」，即腓尼基故事）：地生的公民靈魂中分別含有金、銀、銅。

第四卷：城邦中與靈魂中的正義

阿德曼托斯反對說護衛者並不幸福。蘇格拉底答道，城邦是為整體而建的。在城邦中找到智慧、勇敢與節制之後，剩下的就是正義：各階層各做自己的事。他接著從人被兩種相反力量拉扯的情形論證，靈魂有三個部分（理性、激情與慾望），正義的人就是各部分各司其職的人。

第五卷：婦女、家庭與哲學家統治者

在同伴們的催促下，蘇格拉底面對「三個浪頭」。護衛者階層的婦女與男子接受同樣的教育、承擔同樣的任務，因為兩者的本性只在強弱上有別。護衛者在有規範的婚配下共有妻子和兒女。最後，除非哲學家為王，或王者研習哲學，城邦的災禍就不會止息，由此引出誰是哲學家的問題：他們是熱愛真理之景象、並與單純意見劃清界限的人。

第六卷：哲學家統治者與善的型相

本卷描述哲學的天性，並以船與吵鬧水手的比喻回應「哲學家無用」的指責。善透過太陽的類比引入，線喻則勾勒出由想像到理解的四種心靈狀態，下面兩種關乎可見之物，上面兩種關乎可知之物。

第七卷：洞穴與統治者的教育

洞穴寓言描繪囚徒把影子當作實在，以及走向光明的痛苦上升。蘇格拉底由此得出兩點：教育是使靈魂轉向，而不是把知識灌入其中；見過善的人必須重返洞中統治。隨後是一套課程，從算術、幾何、立體幾何、天文與和聲學，直到辯證法，最後階段要在較晚的年齡才進行。

第八卷：四種有缺陷的政體

蘇格拉底依次排列四種衰敗的政體：榮譽政體、寡頭政體、民主政體和僭主政體。每一種都由前一種演變而來，並對應一種人格。民主的自由變為放縱，僭主則作為人民的擁護者而出現。

第九卷：僭主與幸福的生活

僭主式的人受無法無天的慾望支配。蘇格拉底提出三條論證，說明正義的生活最幸福：

• 僭主是最受奴役的人。
• 每種人都按自己所愛來評判快樂，但只有哲學家經歷過全部。
• 理性的快樂最為真實。

靈魂被描繪為一頭多頭怪獸、一頭獅子和一個人。

第十卷：詩、靈魂與厄爾神話

禁止模仿性詩歌的主張被重申，理由是藝術家製造的只是與型相隔了三層的表象，而且詩會助長激情。隨後是靈魂不朽的論證，蘇格拉底也把先前擱置的正義的報償還給了正義。厄爾神話講述審判、生活的選擇與轉世。

核心概念

第一至二卷

• 正義即強者的利益：特拉敘馬霍斯的主張，認為統治者立法是為自己，不義才是更好的做法。
• 古格斯戒指：格勞孔的思想實驗，設想一個人可以不被發覺地行不義。

第三至五卷

• 高貴的謊言：一個奠基性的故事，讓各階層有共同的起源，並有理由接受自己的角色。
• 靈魂三分：理性、激情與慾望，因為它們可能相互拉扯而被區分開來。
• 三個浪頭：婦女的平等教育、護衛者之間家庭的共有、以及哲學家的統治。

第六至七卷

• 善的型相：最高知識的對象，被比作太陽。
• 線喻與洞穴：兩個關於由表象上升到理解的比喻。
• 辯證法：統治者教育的最後階段，在數學學習之後進行。

第八至十卷

• 政體的衰敗：從最好的城邦到榮譽政體、寡頭政體、民主政體和僭主政體的序列。
• 模仿：藝術是副本的副本，是反對詩的論證基礎。
• 厄爾神話：一則關於審判與選擇生活的收尾故事。

評析

優點

• 一個統領全書的問題。 第二卷中格勞孔與阿德曼托斯的挑戰提出了清晰的問題，之後每一卷都可以看作答案的一部分：城邦、靈魂、知識、政體的衰敗，最後是報償。近期的課程也依循這一結構：下文所列的波莫納學院課程從第一卷和第二卷開頭讀到 367e，特別聚焦於 357a–367e 格勞孔的挑戰，然後才轉入城邦與靈魂。
• 以形象展開論證。 船、太陽、線與洞穴為關於知識與善的抽象主張提供了具體的抓手。
• 涉獵之廣不同尋常。 一部作品中，讀者會遇到政治理論、道德心理學、教育、認識論、美學與末世論，包括對民主如何蛻變為僭主制的敘述。下文提到的兩門近期課程，其《理想國》單元都以第八卷和第九卷的一部分作結，因此都涵蓋了關於政體的討論。

局限

• 難以當作政治綱領。 審查、高貴的謊言、僵固的階層，以及統治者不得有私人家庭，都引出同一個問題：柏拉圖是認真提出這些主張，還是把城邦當作靈魂的模型。第九卷自己就說，這座城邦也許只是天上存放的一個範本。下文德州大學泰勒分校的課程以「城邦與靈魂的類比與審查」為第二卷的主題，因此可以預期這一張力會成為研討課的話題。
• 論證中有缺口。 從「正義是靈魂的和諧」推到「正義是日常意義上的誠實與尊重他人」，這一步並不牢靠，第一卷中的反駁也並非完全決定性。
• 免費譯本帶有維多利亞風格。 喬維特的英文流暢，但常有意譯，更適合初讀，不太適合精確引用。課堂上的頁碼引注可能使用斯特方碼，例如下文波莫納學院的課程就是以斯特方碼範圍來指定閱讀內容。

課程中使用的譯本

這裡列出的企鵝經典版（2007 年，德斯蒙德·李譯本）並非課堂上唯一使用的版本。兩個近期例子：

• 波莫納學院的課程 使用庫珀（Cooper）編、Hackett 出版的柏拉圖《全集》（Complete Works）中的格魯伯／里夫（Grube/Reeve）譯本。
• 德州大學泰勒分校的課程 使用《Broadview 社會與政治思想選集》（Broadview Anthology of Social and Political Thought）第一卷中的選段。這是一部節選選集，而非《理想國》的獨立版本，課程大綱給出的是該選集的頁碼。

請使用你的課程所指定版本提供的引注。

在課程中的定位

在這門政治思想經典課程中，《理想國》是奠基文本。亞里斯多德《政治學》第二卷批評了柏拉圖關於統一與共有財產的主張，因此兩者最好依此順序閱讀。社會契約論者（霍布斯《利維坦》、洛克《政府論（下篇）》和盧梭《社會契約論》）把政治建立在同意與利益之上，與把正義看作靈魂秩序的出發點不同。馬基維利《君主論》在方法上與之形成對照，關注統治者實際上如何保住權力。托克維爾《論美國的民主》和彌爾《論自由》提供了關於民主的現代論述，可與第八卷對讀；史特勞斯與克羅波西的論文集及沃林的《政治與視野》也都有關於柏拉圖的章節。

近期的課程也呈現出同樣的定位：下文德州大學泰勒分校的課程把《理想國》作為古典理論概論中的一個單元，波莫納學院的課程則在一門範圍更廣的政治哲學課程中閱讀此書。

如何使用本書

閱讀《理想國》不需要哲學背景，但篇幅很長，應當把它當作持續數週的閱讀計畫。第一遍可讀：

• 第一卷，關於正義的爭論
• 第二卷，直到言辭中的城邦勾勒完畢
• 第四卷，正義的界定
• 第五卷末尾和第六至七卷，哲學家與洞穴

第二遍讀第八至九卷，這兩卷較易讀，涵蓋政體理論。第十卷可作為結尾，其中關於詩的第一部分應結合第三卷來讀。

閱讀時可以做一張對照表，把城邦的每個階層與它對應的靈魂部分聯繫起來。免費的喬維特譯本可以配一部帶註釋的現代譯本，例如企鵝經典版。課堂討論的問題往往取決於措辭上的細微差別。

常見的課程指定閱讀

兩份近期（2024 年秋季）的課程大綱顯示了課程如何取捨本書。

波莫納學院，Philosophy 33 政治哲學（2024 年秋季；課程大綱） 使用 Hackett《全集》（格魯伯／里夫譯本），並按斯特方碼指定四組閱讀：

1. 第一卷與第二卷開頭，327a–367e，聚焦於 357a–367e 格勞孔的挑戰
2. 第二卷 368a–376e 與第三至四卷 412b–434d，涵蓋護衛者與城邦的德性
3. 第四卷 434d–445e，關於靈魂中的正義
4. 第八卷與第九卷開頭，543–580c，關於民主、僭主制與不義之人

這條路徑完全略過第五至七卷，也略過第十卷和第三卷的大部分。它適合關注正義論證與政體、而非形上學的讀者。

德州大學泰勒分校，POLS 3360 古典政治理論／西方政治理論基礎（2024 年秋季；課程大綱） 以 Broadview 選集的選段為本，依卷序推進：

1. 第一卷
2. 第二卷：城邦與靈魂的類比與審查
3. 第三、四卷選段：統一與正義
4. 第五、七卷選段：哲學家的政治角色
5. 第八卷與第九卷選段：哲學與正義

與波莫納學院的路徑不同，這條路徑包含了第五卷和第七卷中關於哲學家政治角色的選段。

如果你是自學，兩份大綱的重疊部分構成一個可靠的核心：第一至二卷、第四卷的正義論證，以及第八卷與第九卷開頭。如果你的課程強調哲學家在政治中的角色，如同德州大學泰勒分校選讀第五、七卷那樣，可以考慮加讀第五至七卷。

版本與來源

免費全文為本傑明·喬維特的英譯本，即古騰堡計畫電子書 #1497（https://www.gutenberg.org/ebooks/1497），其中包含喬維特的導言與分析。

版本與書目來源

企鵝經典 2007 年版收錄 Desmond Lee 譯本及 Melissa Lane 導論。免費的十卷全文是 Benjamin Jowett 的歷史譯本，不含 Lee 的譯文與 Lane 的現代導論。古騰堡文本在美國屬公有領域；其他地區的讀者請核對當地版權規定。它與企鵝版是不同的版本，頁碼也不相同。上文提到的課程用書（Hackett 格魯伯／里夫譯本；Broadview 選集選段）同樣是與企鵝版不同的出版物。

企鵝出版社版本頁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