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 E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（人類理解研究）

引用

Hume, D. (2008). An E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 (P. Millican, Ed.).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(Oxford World's Classics).

章節概要

《人類理解研究》是一部篇幅不長的著作，共十二節，有的節再分為若干部分（Part）。各節層層遞進：第I至III節為觀念理論作準備，第IV至VII節運用這一理論考察關於因果的推理，第VIII節將結論應用於人的行為，第IX至XI節轉向動物、奇蹟與宗教，第XII節追問懷疑論能走多遠。牛津版在正文之前附有彼得·米利肯（Peter Millican）撰寫的長篇導論（第ix至lvi頁）、版本說明、年表和精選書目，正文從第1頁開始，附錄從第133頁開始。

第I節：Of the Different Species of Philosophy（論哲學的不同種類）

休謨區分了處理道德哲學，即人性科學的兩種方式：一種是平易而淺顯的，用動人的色彩描繪美德；另一種是精確而艱深的，分析人性的原理。他為後者辯護，認為細緻的探究能夠繪出心靈能力的地圖，並透過顯示理解的限度，使我們擺脫虛假的形而上學。

第II節：Of the Origin of Ideas（論觀念的起源）

心靈的一切知覺分為強烈的印象和較微弱的觀念，後者是前者的摹本。休謨論證說，心靈只是把感覺和情感所給予的材料加以組合，並提出了檢驗任何可疑術語的辦法：問它源自哪一個印象。他指出了一個表面上的例外，即缺失的那一種藍色。

第III節：Of the Association of Ideas（論觀念的聯想）

思想的相繼出現並非隨意。休謨列出聯想的三條原則：相似、時間或空間上的接近，以及因果。

第IV節：Sceptical Doubts concerning the Operations of the Understanding（對理解作用的懷疑性疑難）

第一部分把人類理性的對象分為僅憑思維即可發現的觀念的關係，以及不能如此發現的事實，並論證說關於因果的知識來自經驗，絕不來自先天的推理。第二部分追問從過去經驗推到未來有什麼根據，發現任何試圖用論證來支持它的做法，都預設了有待證明的東西。

第V節：Sceptical Solution of these Doubts（對這些疑難的懷疑性解決）

第一部分提出習慣（custom 或 habit）作為引導由經驗作出推論的原則，並把它看作自然所賦予的一種本能。第二部分把信念分析為比單純想像更生動、有力而穩定的觀念把握，由聯想原則產生。

第VI節：Of Probability（論概率）

一個簡短的小節，講多數機會如何產生信念，以及原因的概率也涉及同樣的過程。

第VII節：Of the Idea of Necessary Connexion（論必然聯繫的觀念）

第一部分尋找力或必然聯繫的觀念所摹寫的印象，並否定它來自對物體的觀察、來自意志對身體的力量，或來自意志對觀念的力量的說法；同時也批評了把上帝當作一切事物真正原因的訴求。第二部分得出結論：這一觀念來自在反覆的伴隨之後期待通常結果的習慣，並給出了原因的兩個定義。

第VIII節：Of Liberty and Necessity（論自由與必然）

休謨認為關於自由意志的這場舊爭論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字面之爭。人的動機與行為的齊一性，同我們在物質中所承認的規律性屬於同一種；而我們所應稱為自由的，是依照意志而行動的力量。第二部分論證必然與自由對道德都是必要的，並以承認惡的問題是哲學無法解決的神秘作結。

第IX節：Of the Reason of Animals（論動物的理性）

動物與人一樣從經驗中學習，並作出只能建立在習慣之上的推論。休謨把這當作他把經驗推理說成一種本能的論述的進一步支持。

第X節：Of Miracles（論奇蹟）

第一部分論證信念應當與證據成比例，奇蹟是對自然法則的違背，而與之相反的一致經驗構成一種證明。第二部分給出了奇蹟證言薄弱的理由，並得出結論：沒有任何證言曾把奇蹟確立為某種宗教體系的基礎。

第XI節：Of a Particular Providence and of a Future State（論特殊的天意與來世）

一場對話，其中一篇被歸於伊比鳩魯的演說為否認天意和來世無害辯護。回應是：從作為結果的世界出發，我們不能推出比結果所顯示的更多的原因性質；討論還以宇宙獨一無二這一情形來檢驗這個論證。

第XII節：Of the Academical or Sceptical Philosophy（論學園派或懷疑論哲學）

第一部分考察對感官的懷疑性疑難，以及對笛卡兒式懷疑和訴諸上帝誠實性的異議。第二部分考慮對抽象推理和道德推理的懷疑性反駁，並論證徹底的皮浪主義者無法按其原則行動。第三部分主張一種溫和的懷疑論，把探究限於適合理解力的主題，最後以這樣的訓示收束：凡一冊書既不包含關於數量或數的抽象推理，也不包含關於事實的經驗推理，就應付之一炬。

核心概念

第I–III節：觀念

• 印象與觀念：較生動的知覺及其較微弱的摹本。
• 觀念的聯想：相似、接近與因果。

第IV–VII節：因果與歸納

• 觀念的關係與事實：人類探究的兩類對象。
• 習慣（custom 或 habit）：把心靈從一個事件引向對其通常伴隨者的期待的原則。
• 信念：附著於某些觀念把握之上的一種生動的感覺，而非一個獨立的觀念。
• 必然聯繫：力的觀念，休謨把它追溯到反覆伴隨之後所感到的過渡。

第VIII–XII節：行為、宗教與懷疑論

• 假設性自由：依照意志去行動或不行動的力量。
• 奇蹟：對自然法則的違背，其證據要與一致的經驗相權衡。
• 溫和的懷疑論：休謨拿來與極端懷疑論對照的、謙遜而謹慎的態度。

評析

優點

• 緊湊而連貫的論證。 十二節連同標準文本的段落編號，使讀者可以沿著一條線索，從觀念的起源，經過因果，一直追到其後果，每一節都建立在前面各節之上。
• 對核心問題的尖銳表述。 觀念的關係與事實的區分、由過去推到未來的論證的循環性，以及因果的兩個定義，都在幾個段落之內得到陳述。
• 應用範圍廣泛。 同樣的原則被應用於自由意志、動物的理性、奇蹟的證言、自然宗教和懷疑論，顯示出經驗主義方法能做什麼、不能做什麼。
• 配備齊全的版本。 除米利肯的長篇導論外，牛津版還附有說明性註釋、術語表、哲學家與哲學運動的術語索引、主題與人名索引，以及附錄，附錄包括休謨《人性論》的《摘要》（Abstract）、《論靈魂不朽》（Of the Immortality of the Soul）、《自然宗教對話錄》和書信的節選，以及自傳性的《我的一生》（My Own Life）。
• 完整文本，而非節選。 有些課程使用的是刪去部分章節的選集來閱讀《研究》。例如，下文介紹的佛羅里達大學課程因為所用選集略去了第XII節，只好把這一節放到 Canvas 上，並在那裡補充第I節的額外段落。牛津版收錄了全部十二節，因此免去了這種東拼西湊的情況。

侷限

• 論證被壓縮。 附錄中的《人性論》摘要提醒讀者，《研究》是對一部更長著作之結論的濃縮陳述；在因果和自我問題上，讀者也許想要更充分的版本。
• 範圍較窄。 《研究》關注理解；激情和道德理論屬於休謨的其他著作，因此本書並未給出他的倫理學。波莫納學院（Pomona）2024年秋季的政治哲學課程指定閱讀的是《人性論》和《論文集》（Essays）中休謨關於財產和原始契約的論述，而不是《研究》。
• 未解之處。 第VIII節最後承認，上帝如何能成為一切行為的原因而不成為道德之惡的作者，是哲學無法處理的神秘；第XI節則以與朋友交談的形式展開，休謨借伊比鳩魯的想像演說發言，因此讀者必須區分休謨自己的看法與他所代言的立場。
• 十八世紀的措辭。 「道德推理」（關於人事的推理）、「觀念」和「哲學」等詞的含義與現代用法不同，這正是帶註釋版本中的術語表和註釋有用的原因。

在課程中的定位

在近代哲學課程中，《研究》是與笛卡兒《沉思集》相對的經驗主義著作。第XII節第一部分直接回應笛卡兒式懷疑：它論證說，普遍懷疑如果當真，是無法治癒的，訴諸上帝的誠實也無濟於事。先讀《沉思集》，會使這一節清楚得多。加勒特·湯姆森（Garrett Thomson）的 Bacon to Kant 和安東尼·戈特利布（Anthony Gottlieb）的 The Dream of Enlightenment，是初次接觸這一時期的讀者適合參考的背景讀物；貝內特（Bennett）的 Learning from Six Philosophers 討論的六位哲學家中包括休謨，不過其第一卷涉及的是笛卡兒、斯賓諾莎和萊布尼茲。康德的 Critique of Pure Reason 則適合之後再讀。

下文的佛羅里達大學課程具體展示了這種定位：它在三月至四月初為《研究》安排了約八次課，並把它作為同一部選集中的近代早期文本之一來閱讀。

如何使用本書

這一版本適合修讀近代早期哲學、知識論和宗教哲學課程的本科生，也適合自學的讀者；不需要事先了解這一時期。

實用的閱讀安排如下：

• 核心： 第I、II、IV、V、VII和XII節，包含觀念理論、歸納問題以及對因果與懷疑論的論述。
• 接下來： 第VIII節和第X節，它們把核心內容應用於自由意志和奇蹟，常被單獨指定閱讀。
• 速讀： 第III、VI和IX節篇幅較短。
• 選讀： 第XI節，那是對話中的辯論，以及附錄，尤其是《人性論》的摘要。
• 在通讀一遍正文之後再讀米利肯的導論，並用說明性註釋和術語表來解決不熟悉的術語。
• 按節和段落編號引用，這是引用《研究》的通行方式。

常見課程指定閱讀

佛羅里達大學，PHH 3400 近代哲學，2025年春季（課程大綱）。這門課不使用牛津版。它從 Shapiro 與 Lascano 編的 Early Modern Philosophy 選集（Broadview，2022年，ISBN 978-1554812790，下文簡稱 EMP）中指定《研究》的閱讀，並以 Canvas 補充材料涵蓋選集未收的內容。下表頁碼指的是該選集，而非牛津版。

課次	日期	閱讀內容	來源
23	3/3	第I節	EMP 778–82，另加 Canvas 上的額外段落
24	3/10	第II–III節	EMP 782–85
25	3/12	第IV節	EMP 785–91
26	3/14	第V節	EMP 791–98
27	3/24	第IX節；重讀第IV–V節	EMP 816–18
28	3/26	第VII節	EMP 799–807
29	3/28	第XII節（選集未收）	Canvas
31	4/2	第VIII節	EMP 807–16

這一安排有幾個值得注意的特點：

• 第VI、X和XI節沒有出現在這份課表中。這門課集中於觀念、歸納、因果、自由意志和懷疑論，略去了概率、奇蹟和天意。
• 論動物理性的第IX節不按編號順序閱讀。它緊接在第IV–V節之後，並配合重讀這兩節，等於把它當作以習慣為基礎的推論說明的佐證。
• 第VII節排在這次重讀之後，第VIII節則放在最後，排在第XII節之後。

這門課的閱讀路徑與上文的「核心」安排大體重合，另外加上第III、VIII和IX節。使用牛津版的讀者可以按同樣的順序閱讀，以節號而非頁碼為準。如果你準備修讀的課程會講授奇蹟或宗教哲學，請自行補上第X和XI節。

版本與來源

本書是彼得·米利肯編輯的牛津世界經典版，附有導論、註釋和附錄。《研究》另有公共領域的文本可供對照：L. A. 塞爾比-比格（Selby-Bigge）1902年出版的第二版收錄了1777年身後版的正文，附有段落編號和分析性索引，可在古騰堡計劃取得。